近日,前英格兰国家队球员阿什利·扬在接受High Performance采访时,回顾了自己在曼联和国际米兰的职业生涯。在谈到他曾效力过的教练时,弗格森和孔蒂无疑是最重要的两位。他首先分享了与弗格森爵士初见时的情景。记得那是在伦敦的一家酒店,我和我的经纪人见到了他。房间里的光线较暗,一进门我便感到紧张。在与弗格森的前半个小时交谈中,我几乎记不住说过的内容,完全沉浸在紧张之中。此后,一个半小时我经纪人则进行了关于红酒和赛马的讨论,而我则在旁静静地感受着这位传奇教练的气场。在此之前,我也见过曼城和利物浦的人员,但在见到弗格森的那一刻,我心中已经下定决心:我想为曼联踢球,因为我相信他可以激发出我最大的潜力。
签约后,我在训练基地偶遇弗格森,他特意拦下我,认真的说:“孩子,记住,走进这座大楼,你就必须体会到为曼联踢球的意义。在这里,你要么成为赢家,要么就是失败者。赢球是无上的荣誉,而输球则是无法接受的。适者生存。如果你拥有胜利者的心态,就能在这里立足;缺乏这种心态的人,则很难坚持。”那一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赢。
外界常常传颂弗格森的“吹风机”和“飞靴”的故事,实际上情况的确如此。他并不会因为你的名气而怜惜你,对于表现不佳的球员,他总会直言相告。我摊上这样的事情相对较少。他的办公室可以俯瞰整个训练场,而我们常常不知道他在何时正在观察。而当他真的发怒时,也丝毫不留情。不过,许多时候就算他不开口,球员们间也会相互激励。训练中的投入程度对球员们而言相当重要,如果某位队友不够努力,其他人会毫不留情地指出。同时,虽然训练场上偶尔会有冲突发生,但更衣室里的大家仍然是一种团结的伙伴关系。
弗格森对每位球员都了解得非常透彻,熟悉他们的家庭和朋友,甚至他们的私人生活。无论是在足球方面还是个人问题上,他的办公室大门始终敞开,球员们可以随时去与他交流。即便在今天,我依然会拨打他的电话,见到他总会让我感到紧张。例如,有一次我在开车时接到他的电话,立刻叫妻子靠边停车,深呼吸几口气才敢接通。所有曾在他手下踢球的球员都能感受到他那种强大的气场。
而谈到孔蒂,他在国际米兰的训练方式以魔鬼般的强度著称,我也谈到了一些他的艰苦训练。很多球员对孔蒂疯狂而特别的训练课并不陌生。比赛后,我们通常会在周二和周四进行高强度间歇跑,内容包括7分钟内的冲刺、不等的休息时间和反复往返全场,整个过程几乎让我们精疲力竭。这只是周二的上午训练,下午还有一轮,因此很少有人能轻松应对。老实说,没有人会享受这样的跑步,但正是这种负荷让我心肺能力达到顶峰,帮助我一直踢到四十岁。
在与亚特兰大的客场比赛中,我不仅助攻角球,还在上半场进球。随着比赛进行,我能明显感觉到我们的体能在压制对手。赛后,亚特兰大的球员对我说,你们的体能实在是一个阶段的差距。而亚特兰大本身就是以体能著名的球队,他们的主教练甚至特地去找孔蒂,询问训练中的秘诀。
此外,孔蒂在心理层面的考验也相当高明。例如,在某一天,全队早上九点到达基地,十点吃早餐,十一点准备训练。然而临近训练前,教练却通知大家训练取消,午饭改为十二点,所有人不得不在基地等候。孔蒂以此来考验球员们的反应,看看是否有人会去找他抗议。在一段时间里,一些老队员因无法忍受而主动找他对质,最终这些老队员也很快离开了球队,而这一时期,球队的凝聚力反倒很强,大家都能互相理解。
我曾问过在热刺和切尔西效力的球员,他们同样经历了孔蒂类似的管理方式,从不相同的情况可以看出,他的风格始终如一,只要赢得比赛,没人会质疑他。至于为什么孔蒂在每家俱乐部通常只能待一两年,原因是长期的高压会带来反噬。每当比赛输球后,复盘会议上他总是不断打断球员提问,一场会议可能会持续三个半小时,而球员最多只能集中注意力十分钟,甚至有人会在会上打瞌睡。反复的高强度训练让伤病接踵而至,而工作人员也是如此,他们的工作时间往往远超球员,随着时间的推移,部分球员开始绕过教练,直接向俱乐部高层反映压力过大。
相比之下,瓜迪奥拉和克洛普在保持强大的团队凝聚力和高标准方面却能够持久十年。能将球员维持在顶级竞技状态,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能力。弗格森真正做到了对每一个人的了解,并能够安抚替补球员的情绪。他会提前几周私下和轮换球员沟通,告诉他们“接下来的比赛我需要你做好准备”。这样的简单对话,可以有效稳定替补球员的心态。对于一个庞大的阵容来说,安抚25-27名球员绝非易事。相比之下,孔蒂能够短期内激发出强烈的斗志,但很难维持这种状态持久。